筆刀捕捉時空流轉,她以紙雕向完美——專訪紙雕師成若涵

熱鬧年節的喧騰似乎還縈繞在耳畔,2018臺北燈節氣勢非凡的張燈結彩,炫目的裝置藝術照亮西門町夜空。其中特別備受注目的亮點,就是高掛在祈福燈區的兩個大紅燈籠!帶有濃濃的東方色彩,走進一瞧,更驚嘆它們透過燈光,映照出描繪臺灣景致、精細逼真的紙雕作品。這大氣而精彩絕倫的視覺設計,正是出自臺灣在地年輕的紙雕師—成若涵的巧手(以紙,雕 成。若涵)。

人文土地的取材裡,更想說的是每個人都有的異鄉情懷

至今投入紙雕藝術八年,這次燈節的創作歷程特別令成若涵難忘。彷彿是完成一個里程碑,她將這幾年來累積的《紙雕,臺灣百景上河圖》創作,完整呈現在大紅燈籠《祈福生子燈》上。

足足長達20公尺的燈籠作品,記載臺灣各地氛圍精髓,用騎樓建築、人群流轉結合構圖,每個細節都有值得品味的巧思。(圖片授權/以以紙,雕 成。若涵粉絲團)

《紙雕,臺灣百景上河圖》彷彿可以進入這些線條所建構的場景一般:你聽得見人聲鼎沸、甚至能嗅到攤販小吃烹煮的陣陣熱氣。(圖片授權/以紙,雕 成。若涵粉絲團)

不只是想要紀錄她所看到的臺灣。有感逢年過節的「臺北空城」現象,「我才發現有這麼多在臺北生活的人,竟然都不是臺北人!」於是超脫於精雕細琢的傑作之外,成若涵自述這個作品的理念相當令人動容:「我其實希望大家抬頭望著燈籠,會看見自己的故鄉,然後知道台北永遠也會是你的家。」活靈活現呈現臺灣鄉鎮的樣貌,但或許若涵真正擅長的,更是捕捉你我都有共感的土地情懷。

紙雕作品的細緻有目共睹,但若涵更擅長捕捉你我都有共感的土地情懷。(圖片授權/以紙,雕 成。若涵粉絲團)

選擇走下去的那條路,都會成為人生最好的安排

與一般藝術創作者最不同的,也正是若涵描繪畫面情緒的那份細膩。談起自己的創作歷程,在著手構思風景畫面時,她反而耗費更多心力去重現當地的人情連結。若涵從外婆口中,用回憶重現老台北的輝煌過往,將曾經的繁華雕琢成一幅幅、充滿情感溫度的紙雕創作。那份無法與人割捨的創作堅持,或許來自若涵亦師亦友的母親陪伴,她的沉潛與內在的自我對話,成就了這些作品的深度。

來自家庭的影響,若涵的沉潛與自我對話,成就了作品的深度。(圖片授權/以紙,雕 成。若涵粉絲團)

「一路走來當然會有自我懷疑的時候,可是我媽都跟我說『這些都會是最好的安排』。」每每和媽媽促膝長談之後都能獲得滿滿的能量,「她不僅是我的母親,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、最重要的心靈導師。」當初站在職涯規劃的多重選擇題面前,之所以能夠跟著心裡的感覺走,毅然決然投入鍾愛的紙雕創作領域,就是因為開明而「事事都能聊」的家庭環境使然。從小就表現出對手工的熱愛,如今若涵的父母無條件支持她的選擇,同時也在若涵創作迷惘的時候,給予心靈最大的支柱。加上個性上的開朗樂觀,即使創作這條路在現今社會看來,是恐怕無法溫飽的選擇,但有了這樣強而有力的後盾,就儘管相信自己、繼續往前。

終於放下完美主義的緊箍咒,拾回更接近完美的自己

「我很幸運,我的父母並不會給我太多的限制,但我一直都不是過度浪漫的夢想家。」延續童年時期就發現的愛好,並在長大之後繼續堅持這樣的道路,走出職業表現的亮眼成績。對此,外界總是會給她響噹噹的光環標籤:臺大畢業的美女高材生、備受總統肯定,臺灣最年輕的紙雕師。表象的光榮紀錄有目共睹,一切鴨子划水般的輕鬆自在下,是鮮為外人所見、每分每秒都在精神拉扯、源自完美主義性格的高壓狀態。

對紙雕呈現高度熱情,看起來永遠笑臉迎人的若涵,個性上的完美主義對待自己非常嚴苛。(圖片授權/以紙,雕 成。若涵粉絲團)

「從兼職要每個月有穩定收入多少錢,才能允許自己繼續創作、三年之內要做到什麼樣的成績,五年之後要有什麼樣的成就,我一直都有給自己很明確的目標。」用興趣當職業的現實面如此,若涵穩紮穩打的實現每個階段的自我期待,但這樣的壓力卻變相成為精神上的強迫症:不僅壓迫自己、也讓身邊的人難以喘息。

「那時候的情緒緊張蠻嚴重的,一直到我結束了一段論及婚嫁的關係。」感情的變化連帶給她價值觀的撞擊:外界社會認定妳幾歲應該要成家生子、工作第幾年要端出什麼樣的成績,其實一點都不重要。於是以往都會卯足全力,相信自己的創作要完成到120分、外人才能看到100分的成若涵,慢慢經過這些傷害的淬煉而放過自己,她學著客觀平衡,有意識的自我提醒:這幅有做到90分已經非常不錯囉。在創作裡享受這些不確定和變化,變得更有彈性的她,覺得現在的自己也很好。

每件作品裡都會加入自己的logo作為落款,以紙,雕 成。若涵」說得貼切:她成就紙雕創作不同的高度和思維,同時紙雕也成為她獨一無二的創作語言

即使現在《紙雕,臺灣百景上河圖》已然告了一個段落,但若涵認為臺灣仍有許多值得被觀察記載的角落,「但如果有一天,我有機會踏出這片土地,我也希望能夠用紙雕表現不同的國家的樣貌。」帶著自己和家鄉的連結,相信真心投入創作的她,未來能繼續用溫柔的心觀察品味,以紙雕精彩詮釋腦海中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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