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無愛中的絕望,到有愛裡的感動 — 專訪 楊雅喆導演

如果說電影是現實的投射,那麼電影導演絕對是最會說故事的社會觀察家。2017 年底,《血觀音》的出現驚艷臺灣影壇,透過導演楊雅喆的鏡頭,我們在片中一窺「無愛」權貴世界的殘酷。然而與這樣的犀利完全相反, 2018 年在紀錄片《向愛致敬》裡,我們被孩子的純真、老師的無私溫暖,更因為楊雅喆對愛的溫柔詮釋而深深感動。

《向愛致敬》官方網站https://lovepower.homeruntaiwan.com/

用鏡頭「向愛致敬」:觀眾見證老師的心願成真

故事聚焦在臺南後壁的偏鄉小學,以新東國小扯鈴隊已故的指導教師—王士豪老師為核心,敘述扯鈴隊孩子們對他的回憶與成長。楊雅喆說,剛接到影片拍攝的邀請時「老師過世是唯一資訊,但我不想要拍出賣弄老師過世的悲情片。」於是從孩子的觀點出發,他希望能捕捉一對對單純的眼光,透過他們的視角還原記憶中老師的模樣。「然後記錄小孩子的成長、跟他們健康快樂的樣子,因為這是老師走之前最大的心願。」觀眾也因此參與了故事:當我們注視著畫面中純粹的身影,也正代替士豪老師見證他們現在的改變。

➤從孩子的觀點構築故事,是楊雅喆這次拍攝《向愛致敬》的核心構想。

突破最後一道心防:在孩子雙眼裡看見的「真」

與以往創作的劇情長片截然不同,紀錄片的拍攝著重捕捉人物的自由意志,再加上《向愛致敬》以國小年齡層的小朋友為主要紀錄對象,需要更多引導技巧與等待。「孩子其實都很聰明,他們都不太愛被拍攝。」楊雅喆說,不僅僅是面對鏡頭、陌生人的怕生,他們明白自己身處的環境被貼上什麼樣的標籤,也因此產生極大的抗拒感。「反而花最多時間要讓他們相信。」

➤花最多時間的不是拍攝,而是和孩子相處。

在整個拍攝過程裡,觀察孩子、和孩子相處成為最大的課題。除了建立信任感之外,「他們很難像大人一樣侃侃而談,有很多時候他們不是忘記,是需要引導幫助回想。」從導演乃至工作人員,劇組費力的營造氛圍回顧:依循著不同的個性,他們耐心的透過遊戲交流、問答嘗試突破心防,再從與孩子的互動中,一點一滴看見故事全貌。

➤楊雅喆和孩子低聲交心,試著引導他表達內心真正的想法。

鏡頭之外的真實故事:偏鄉呈現現實社會的縮影

這次《向愛致敬》的切入點,也致力於翻轉以往媒體所形塑的偏鄉印象,「不要弄得很可憐,因為有很好的老師仍然在照顧他們,我想如實呈現快樂生活的樣子。」楊雅喆在片場和孩子毫無距離感的說說笑笑,這樣的畫面其實並不陌生,連結他過去的個人經歷,其實早已經與孩子結下不解之緣:早期曾在小碧潭擔任課後輔導老師,與原住民小朋友一起遊戲寫作業,也因此有了靈感拍攝《囧男孩》,說著「騙子一號」和「騙子二號」之間的友誼。一直到這次的《向愛致敬》,幾年下來觀察著臺灣孩子的成長,楊雅喆有感而發的表示「說現在生育率低,其實社會問題是一環扣一環。」

➤不管是劇情片或紀錄片,楊雅喆的作品都與社會緊密連結。

從第三者的角度來說,看到熱心付出的青年非常激勵人心,「有這些老師、返鄉青年來做課輔很有希望,但老師不該取代父母。」想起每況愈下的就業環境,間接影響家庭結構的崩解,楊雅喆說有許多孩子雖然在健全的家庭下成長,家長卻因為求職謀生,逼不得已得將孩子托育,「沒有辦法花力氣在孩子身上,真的會比較傷心。」大環境雖不盡理想,但不能只靠熱情志工來做這件事,依然希望能看見家庭發揮照護功能,和孩子們一起長大。

屬於導演的「士豪老師」:他就像是我的 Mentor

除了詮釋愛的各種樣貌,我們也不難發現楊雅喆電影裡講述「成長」的符號:《囧男孩》中兩個孩子的成長、《女朋友。男朋友》時代青年探索自我的變化,以及《血觀音》棠家女兒揮別過去的起承轉合。在《向愛致敬》裡,「溫暖、成長、快樂」正是最重要的故事主軸,「雖然老師不在了,但孩子會記得關於他溫暖快樂的回憶。」

而聊起屬於自己的「士豪老師」,楊雅喆說在成長過程中影響自己的關鍵人物,就是吳念真導演。「對拍攝有建議之外,他在做人做事上都啟發我很多。」投入影像工作多年,對工作人員的態度相處,或甚是與人的應對進退,吳導的成熟思維是楊雅喆的楷模,「有的時候自己遇到一些狀況,會停下來想:如果是他,可能會怎麼做?」

➤捕捉新東孩子的喜怒哀樂,楊雅喆的身影也被他們的快門收藏。

  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,愛在他們之間產生連結。

獲得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的肯定之後,像是寫下個人事業的某個里程碑,楊雅喆汲取著各類型的創作養份,往下個階段繼續邁進。如同新東國小扯鈴隊這群孩子一樣,他們有一天也會在愛的循循善誘下成為有愛的人,而《向愛致敬》中所捕捉的溫暖與快樂,最終都會成為孩子生命中不可取代的永恆,支持著他們傳遞愛的連結,用愛影響愛。

《向愛致敬》官方網站https://lovepower.homeruntaiwan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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