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上七天班連續近三十年,憨人老師的食農夢——新東國小老師 李榮宗

作者:朱麗禎

會念書的孩子,可以教他課業;體育好的孩子,可以教他跑步、打棒球、拉扯鈴;那其他的孩子呢?熱愛生態與農業,教書三十載的李榮宗老師說:「我就教他種田」。

深入農村真相,他發願帶孩子做食農夢

成長、生活在臺南鄉村,擁有特殊教育專長的李老師在臺南將軍山腳下長大,因家裡務農,童年也就在大自然中打滾,為他日後教學生涯裡撒下食農的種子。

「無米樂」紀錄片正熱時,大家都以為臺南農業復興能夠賺錢,當時李老師正巧任職於影片拍攝地點菁寮國小,但他發現「表象非真相」,連有 2 甲地(接近 2 個足球場大小)的農家都無法養活自己。家長無法靠務農養家,只得外出工作,孩子教養被疏忽,可能家境沒變好,孩子成績卻下滑,下課在外面野生亂跑。另外一個現象是,偏鄉特教教室沒有比較多,但和城市相比使用率卻較高。農村弟子課業不好,高中、大學離開鄉村,和都市小孩競爭之下,更容易被排擠、沒信心。李老師身在鄉村見證了少子化的起落,也看遍鄉下小孩的未來隱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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➤李榮宗老師帶著孩子在校園認識農作基本常識。

那鄉村裡的孩子的優勢是什麼?這些孩子的家裡都有田,但耕田從來就不是他們的就業選項。他擔憂這些孩子的未來發展,便發憨人夢「讓想留下的孩子至少可以選擇種田」。他專研自然農法,推行食農教育,從國小課堂、社團帶領學生到實驗田認識作物、除蟲、插秧。一開始籌組困難,但隨著孩子在實驗田慢慢開眼界體驗到「好神奇」,口碑在小朋友界一傳十、十傳百,現在還會主動問李老師「下午能來嗎?」、「可以去田裡幫忙嗎?」

➤下課後孩子三五成群地圍在李老師身邊,在實驗田裡主動學習。

翻轉生活:務農教孩子純樸的人生哲學

每天四點放學後,城市的家長急忙塞晚餐給孩子送他們到補習班報到,新東國小的孩子們開始下田,結束後再去社區中心臺灣夢仕安基地吃晚餐、參加課程。周末上午,城市家長煩惱要到哪裡遛小孩,這裡的孩子到學校集合,標放紫斑蝶或做生態觀察,看稻子成長、蜻蜓羽化、青蛇長大。過去沉迷於手機遊戲、沒禮貌的小朋友,從照顧農作物到農務工作分配學習團體生活並影響日常生活,開始會自發整理桌面、不亂丟垃圾、也不再害怕丟臉。老師和留在村庄的大人是這群孩子「遲來的父母」。

➤學校課程、食農教育之外,李老師課餘時間也會到仕安基地陪孩子寫作業。

李老師說,小時候每當村莊有水災,每戶自動出一人幫忙,這種互助系統又叫「相伴工」(臺語)。農業時代的村莊因農事人力需求高,常需互助合作,延續兒時經驗,李老師也希望孩子能從種田學到「不自私自利」的人生態度。《向愛致敬》中的士豪老師,是李老師的同事,「我是滿佩服他的,沒看過這麼認真的代課老師」李老師說,他被士豪老師「能做多少,就做多少」精神給感動,覺得既然有人能拖著重病為學生付出到如此地步,那他現在做的根本不算什麼。李老師感嘆「相見恨晚」、「我很希望當他的夥伴」。

➤李老師傳授孩子耕種的實務方法,也讓他們從中學習到無私分享人生態度。

李榮宗老師在眾人面前是個不可思議的奉獻者,從教室到農田,一個愛孩子與土地的人用他的方式讓孩子與家鄉更緊密,上班時間外的私人時間不是在田裡就是在陪著孩子寫作業。「只要有人願意做,有孩子願意學」退休後李老師還是會繼續教下去。五月立夏,雨水增多,正是田間工作要開始忙碌的時候,只要田在,憨人夢就會繼續做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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