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們與惡的距離》真實上演, 她選擇用愛陪伴兒少課輔解開心結 — 專訪 嘉義水上浸信會 課輔班負責人 闕戴淑媺

——在故事之前——

位於嘉義水上浸信會課輔班的負責人闕戴淑媺,她的丈夫牧師闕明毅在 1999 年輔導教友返家後,意外遭到一名罹患精神疾病的男子李保羅,持刀闖進嘉義縣浸宣水上教會砍殺。闕牧師肝臟被刺入十八公分,不幸身亡。大女兒闕雅英胸腔有刀傷、右手虎口幾乎完全斷裂;二女兒闕雅萍頸部砍傷、小腦細胞受損,幸福美滿的家庭一夕之間支離破碎。

事發至今已經走過十九年,闕戴淑媺將這起意外視為生命的考驗。她以愛和付出療傷,將教會經營成免費課輔班,招收國小、國中家庭功能失衡的孩子,請老師協助指導課業,讓他們能在課後時間有人照顧,藉此撿回孩子的人生,也減少未來造成社會問題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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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天給了你這麼難的任務,可能是因為,你比較勇敢吧!」

這是最近正在話題上的臺灣社會寫實劇《我們與惡的距離》之中,最為人所討論的其中一段臺詞。《我們與惡的距離》以無差別殺人事件作為故事基調,探討社會對於是非善惡的定義,以及加害者、被害人與家屬們的心理狀態。劇情精采真實,但仍和我們的生活經驗有段差距–然而在嘉義水上浸信會的師母闕戴淑媺,在十九年前遇上隨機殺人事件,丈夫不幸喪生、女兒身受重傷,人生歷程與戲劇如出一轍。

但生命的打擊並沒有讓師母就此一蹶不振,她說:「若不學會原諒別人,一直耿耿於懷是非常痛苦的。」

➤「師母」闕戴淑媺,創立「嘉義水上浸信會課輔班」,以愛和付出療癒、解開自己的傷痛與心結。

以愛報怨 意外發生後師母更關心身邊的孩子

闕戴淑媺將這份原諒和釋然化為行動。意外發生至今十九年來,平日中午十二點、下午四點,分別是人稱「師母」的她最忙碌的時候。這兩個時段是孩子們的放學時間,看她從水上教會出發,騎著摩托車、接連往返好幾次,帶著近三十位分別來自國小、國中的孩子,一一抵達課輔班報到。週六師母也沒有閒下來,全程陪著孩子和課輔班邀請來授課的老師一起學音樂才藝。

➤平日下午是低年級孩子來課輔班寫作業的時間,師母闕戴淑媺(左一)抽空來了解每個人的學習狀況。

笑說這些孩子都是自己從路上「撿」來唸書的,師母回憶道:「案發後,我才暸解那個兇手家裡的環境有欠缺,所以才學不會控制情緒、有暴力行為。」她當時認知到這點,便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從身邊的孩子開始關心起。

「現在少子化,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寶。如果在放學時間,看到校門口固定是那幾個小朋友都沒人接送,我就會想要知道他們家裡狀況怎樣。」於是師母騎著摩托車,像是愛心巡邏隊一樣穿梭嘉義的大街小巷,溫暖地關切那些孤單的身影,在徵得家長同意後,讓他們免費來水上浸信會課輔班讀書、學習。師母說:「就這樣做快二十年,我帶了將近兩三千個學生!」

從零開始的課輔 師母從中發現良善的本質

課輔班的孩子多半是單親、隔代教養,或是家庭功能失衡的背景出身。「他們長期沒有人教、沒有人盯,自由慣了,剛開始要帶真的很難。」好幾個孩子剛加入課輔班時,光是要好好靜下心寫字、完成功課都是浩大工程。缺乏教育背景的訓練,師母憑著過去在教會講聖經故事、協助牧師佈道的經驗,土法煉鋼地買評量和測驗卷,坐在孩子身旁自己邊學邊教,陪著他們熬過大大小小的考試。

➤自己買測驗卷和評量陪孩子唸書,師母闕戴淑媺(右)認為看孩子聯絡簿也很重要:「這樣才知道他在學校發生什麼事、家長反應怎樣,看有沒有需要幫忙處理的。」

「我印象很深刻,幾年前有個小孩,剛來叫他要寫字就可以哭一個下午。就這樣從三年級一路帶到小學六年級,他畢業那天很開心,是拿校長獎回來課輔班欸!」師母語氣難掩自豪,有些哽咽地接著說:「那種以前都會被人家講『你以後無路用啦!』的孩子,現在是人家都來誇獎他。我也很高興,

 

相信繼續做課輔班這件事是對的,

沒有天生要來做壞事的人,

他們都只是需要有人陪、有人關心跟鼓勵。」

 

師母也分享父母有吸毒前科的三兄妹,十幾年前早已從課輔班畢業,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回來看看師母和學弟妹。「你會感覺到,年輕人跟我們這種有年紀的,真的很難聊什麼,可是他們就是感恩,想看到你好、健健康康的。」他們之間的羈絆溢於言辭,成為形同家人一般的緊密與無法取代。

 

關於教育 引導家長比教孩子更困難

「帶課輔這幾年,我有一個很深刻的感覺,就是孩子真的都是白紙,會變壞都是模仿來的。」師母說和各種不同家庭背景、個性的學生相處,要矯正行為偏差最難的是都是和家長溝通。「有很多孩子是因為家裡長輩觀念錯誤、被影響。我們這裡有的時候會有人送愛心麵包來要給小朋友吃,家長就會來抗議說:『為什麼我的小孩麵包拿的比其他小孩小?』遇到這種我也是無奈。」

 

➤近二十年來帶過兩三千位孩子、親身了解無數家家庭背景的差異,師母闕戴淑媺說:「最難的還是跟家長的溝通。」

常被小孩惹到情緒難以轉換、也會跟家長有所爭執。近幾年師母健康微恙,也被家人勸說要慢慢放下課輔工作,好好休養身體。「我是覺得沒那麼快,畢竟這些孩子都是一天天帶起來的,每一個人的脾氣、擅長的科目,最近出了什麼事,我有信心說自己比他們的父母老師還清楚。」把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孫子悉心照顧著,或許對師母而言,這段兒少課輔之路早已脫離原先因意外而有的起心動念,「遇到了這些痛苦和意外,要走出來很難,但心結都只有自己能解開。我很幸運有信仰讓自己支撐下去,但真的去帶小孩有所付出,我看到他們慢慢有笑容、行為改變,我也很有成就感。」

「在家得不到溫暖,就來教會這裡吧!

不管怎樣,師母都會愛你。」

最親愛的伴侶不幸離去,但她知道仇恨只會吞噬人心,唯有相信才能再次碰觸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良善。就算曾經被人說是多管閒事,師母依然會騎著摩拖車,把那些需要關切的孩子們載去光明的所在。

——在故事之外——

目前嘉義水上浸信會課輔班的經費來源,多半由師母闕戴淑媺申請補助、四處奔走募款而來

看完師母的故事,若您想貢獻一己之力,支持家庭功能失衡的孩子一同成長

歡迎您聯繫以下聯絡管道:

〖嘉義縣傳愛全人關懷協會 弱勢兒童課輔班〗

聯絡人:闕戴淑媺/闕雅萍

聯絡電話:05-268-6324

聯絡地址:60860 嘉義縣水上鄉柳林村 48 之 10 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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